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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2日 作者:admin [返回]

笔架山三题

               吴伟平

庄子说:“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人尚志,圣人贵精。”喜好文学的人大多轻利重名尚志却不贵精,也便不愿随波逐流,却也无法觉悟,常自飘零,常自迷茫,故常寄情山水,吟风弄月,聊算一椿雅事。

——题记

拥抱笔架山

是牧羊人甩下的一山之绿吗?

是天使不小心滑落的清音古韵吗?

云遮霞帔藏风骨,光怪陆离是仙家。

踩着东晋时期铺成的1700多级石阶,我并不感到气喘。在这里,水转山转心转,鸟语蝉鸣风绕;在这里,心肺如洗,思绪蹁跹。我细细品咂了笔架山的深邃与苍莽。笔架山坐落于半岭村,是惠安第一高峰,海拔752.3米。据惠安县志记载,此山有三个峰峦,形似妇女头髻,故名三髻山。明洪武三十二年(1399)惠安知县陈永年登山观赏风光时,把三个峰峦比喻为“文人投笔之架”,从此改称笔架山。它与惠安涂寨的文笔山遥遥相对,构成惠安“笔架巍峨搁文笔”的构势。我对它早已神往,况且我家开门见山见的就是它,不禁又添了些亲切感。

途经仁心亭、恒心亭、诚心亭、净心亭,不久便登上了笔架山顶。此地环境幽雅,冷泉淙淙,林涛阵阵,山花烂漫,清风徐徐。仰头之间,可见壁立千仞,书写着高峻静穆的雄风。而居高临下,万物尽收眼底。美景在目、在耳,更在心,不由感到“地到无边天作界,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迈。走进仙公寺,——传说它因祀“何氏九仙”而名,是泉州仙公始祖。它的左边是“仙公阁”,中间是“观音殿”,右边是“三宝殿”。三殿依崖而建,气宇轩昂,香火甚旺。历经一千余年的沐风栉雨,这座画龙雕凤、飞檐翘角的古寺虽有些沧桑之感,却融入了更丰富的文化内涵。寺前的蛇形龙柱,令人叹为观止。它们气势磅礴,腾云驾雾,如欲摆脱羁绊而飞向蓝天。细细赏之,龙头圆润龙爪突显,颈部为蛇形,柱基雕莲花状,下方细凿水纹。站在寺前的“仙憩石”上抬头瞧,悬崖峭壁上冷不丁冒出两座桥墩,一块不知从哪飞来的巨石岿然地横架其上,它就是著名的“仙桥”—— 一座雷打不动、风吹不倒的奇伟之桥。传说从此桥走过可以长命百岁。也因了这美丽的传说,很多好汉吊着胆走过去了。不知传说灵验与否?但我心已折服于造化的鬼斧神工。

已而秋阳坠西,掮着一袭传说,我款款下山了。远望笔架山,云雾缭绕,恍若仙境,隐隐之中逗引着我再去领略它的神秀。

此为初游。深知孟子“万物皆备于我矣”之妙:我观万物物赋我情人是万物之灵惟求得其心

是年我初为人父。

200210

领悟笔架山

我曾见过洪波汹涌的大海。那时它变得特别的桀骜不驯:鲸浪从水天相接处澎湃而来,有排山倒海之势。它震射击荡,崩云裂岸,吞天沃日,任意逞强恃威。我远远地望着,两股战战,不寒而栗,不觉汗颜自己的渺小和脆弱。是的,很多年青人欣赏“波澜壮阔”这种蔚然大观;可我却从此讨厌这种近乎不可预逆的疯狂和不羁。在它面前我变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也许我老了。年青人本是风华正茂,有“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之盖天豪情;他们如雏凤出谷,如旭日喷薄,如鹰隼横空,出航远行,必然幻想打捞满船的黄金。平淡的生活是他们眼里遍地丛生的荆棘;毫无颜色的思想是他们所憎恶的摇篮。他们喜欢带有破坏性的摧毁然后再重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们讨厌一帆风顺,最爱在浪遏飞舟时摔得头破血流,而后用英雄的目光打量这惨重的代价;他们不拒绝失败,也不会轻易去舔自己的伤疤;他们激情昂扬地指点物华天宝,无拘无束地笑傲尘世的庸俗与喧嚣……曾经的这一切如今离我越来越远了。所以说是我老了。我不再洒脱,不再豪放,不再敞开喉咙大声歌唱,不再撩开心扉去编织梦想,不再太相信现在与未来。我学会了沉默与孤独,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随遇而安,学会了逆来顺受,学会了不该学会的一切。所以我常常寄一袭情愫于幽雅的山水,不为别的,只为那恬淡的闲适。

今年五月我又去了一趟笔架山。那天晴空一碧万顷,偶或几缕白云舒卷自如地游弋着。我拾级而上,恨不能裁它为袂,因为那必定裙裾飘飘了。我也羡慕那林间的百灵鸟,它们简直是天国里来的小精灵,低诉曼吟巧啭皆能成曲调。峰回路转之时,常有石亭翼然踞于一方绿茵上。歇于其间,可以垂钓一季的清香,那是野桂花、鹅掌木所散逸的气味。记得前年的三月,正是杜鹃花如火如荼盛开的时候,我惊讶于这里的茫茫雾气。如丝如纱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大山,让你看不清一米之外的景物,自身却如置于虚无缥缈的仙境里。是蓬莱吗?不,我分明看见雾像白色的香气温情脉脉地缠绕在我的周遭,轻轻的,柔柔的,直乐得你要手舞足蹈,或者激动得直想趴在草丛里亲吻大地。掬一把带回家吧,向别人尽情地炫耀一番——那是蟾宫里的琼浆玉液呀!可是我怎么能够呢?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顶多像多情的诗人那样热泪盈眶却无语凝噎。雾气弥漫,可我心悠悠,悠悠然于那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里,浅斟慢酌一椿儿时不小心跌落的往事。干杯吧,往事!其实我一直毕恭毕敬地祭奠着你们。因为你们的胸襟里有我成长的欢声笑语和悲伤寂寥。雾气袅袅地升腾着,在层峦迭嶂中寻觅自己的归宿。她赐给我的不是一帘茫然,而是另一种欣欣然:在生命的长河里,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过客,我来自于自然也依附于自然,不为别的,只为曾经这样简简单单地点缀着花草树木。

前年的雾气已远我而去,但愿还能目睹她的万般风情。今年的香气沁人心脾,逗引着我去抚摸她的冰肌玉肤,驰骋于她娉婷的笑靥里。越是往上爬,不禁大汗淋漓,但熬过了腰酸腿麻,却有一种樊鸟脱笼一飞冲天之神采奕奕。什么酸什么麻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灵与肉不再受到痛苦的阻滞,而是春暖花开,像小溪一样涓涓流淌着。由是脚步加快了。这绝对不是奇迹,或是虔诚,而是一种哲学。

终于登临最高处,可以极目骋怀思接千载了。仰首白云叆叇,艳阳高悬;近看佳木葱郁,绿影纷飞,奇花灼灼,乱石崚嶒,清泉潺湲;远观村庄簇簇,山丘逶迤,小道如带……笔架山可以玩赏之处固然甚多,但我不想多贪恋,一心想的却是古寺的另一种况味。它虽已陈旧,却不丑陋;它沧桑却不斑驳;它不是悲观的迟暮老人,而是超脱的儒雅之士;它不悲天悯人,而是坦然自若地笑看世间风云;心无挂碍,所以能眼观四极耳听八方。它没有曲径通幽的妙处,也缺少晨钟暮鼓的庄严,虽是三爿不起眼的小屋,却承载着多少善男信女祈求福佑的心愿。我用眼睛和心摩挲它的一砖一瓦,觉得它们也萦绕着仙风道骨。在五月氤氲的蕙风里,我终于明白:无所求,其实是人生最大的希求;简单,是人生最大的不简单。想想先前的追求,不禁要笑自己的野心与狂妄了。

悠悠然而心会,飘飘然与神谋。

此为今游一得。

20057

仰望笔架山

苏轼在《记承天寺夜游》中感慨道:“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时过境迁,但在物欲横流的今天,真正的“闲人”大致也不多了。李建东先生曾说泉州人是务实和浪漫的混合体,他们懂得生活的艺术,也懂得艺术地去生活。这话大抵是对的。至少我也这么认为。

丙戌年二月,泉州几位文学前辈欣然要爬笔架山。我有幸同去。路上陈志泽老师向大家提议回去后每人写篇文章以献此游。众人应允。游而能作文,实是雅事,实是艺术化地生活。当踩上青苔斑斑的石阶,顺着“仙路直上”的标记,我们开始爬笔架山了。对年青人来说,爬笔架山不算是件轻松的事,何况年已花甲的老前辈呢?随着山路桀骜不驯地延伸上扬,我们的步伐越来越慢了。但沿途的风景一览无余。初春的笔架山别有一番风味。正在抽绿的落叶灌木,昭示着春天热情的气息。百灵鸟在油茶林中,扑苏苏地跳跃着,清丽流转的歌声撒满了大山。偶或有牧羊人一展歌喉,与山风涧水相应和着,谱出了一首最动人的春之歌。不经意间还会看到一只黑绿相间的啼鸡匆匆地钻进那片翠绿欲滴的野藤萝。

在仁心亭我们驻足休息了。大家品评着弘一法师写的楹联,竟觉得不再那么累了。于是又上路了,继续探幽觅奇。我以为,峰回路转是迷人的哲学,山高寺远是跳动的音符。此游让我再次融入了大自然的怀抱。有恒心,才能爬上仙境,这是一种奋进的精神。大家互相鼓励着,但在恒心亭通往诚心亭极为陡峭的路上,我们终于停下来了。尊重老前辈的意见,我们决定不爬笔架山。也许有人会鄙视激流勇退的胆小,但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下选择放弃,不能不说是一种明智。我在乘兴而来的老前辈的脸上,读不到丝毫的遗憾。相反地,他们显得很坦然:得失不惊。

下山后,我们选择仰望笔架山。远望之,则有另一番风姿。它含烟染霞,在矗立中显得更加奇伟峻峭。三山连绵,体现出一种团结、互相尊重的风度。隐约之中,可以看见古寺的轮廓,尤其是那展翅欲飞的檐角,让人想拥一襟唐风宋韵悄悄潜入梦乡。已而艳阳当空,笔架山像一幅透明的画,洋洋洒洒地展示一种灵秀之美。

换种方式欣赏笔架山,也是一种收获。它给我的更多是遐想的空间,它激活了我内在的想象力,让我的情思真正地飞舞起来,艺术地生活着,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闲人”。

感谢此游。

20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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